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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沙溪短暂逃离

中国青年
寒潮来,也拦不住花朵们热闹盛开。
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在劝说你:
出去走走吧。
这个春天,愿你走出去看一场好花,得多场好眠。
文 | 谢雪琳
是不是每个人都需要一个避世的场所,可以偶尔逃离,以寄托田园诗一般安静美好的桃花源

原标题:去沙溪短暂逃离

中国青年

寒潮来,也拦不住花朵们热闹盛开。

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在劝说你:

出去走走吧。

这个春天,愿你走出去看一场好花,得多场好眠。

文 | 谢雪琳

是不是每个人都需要一个避世的场所,可以偶尔逃离,以寄托田园诗一般安静美好的桃花源之梦?

它不一定要在遥远的他乡,可以只是都市里属于自己的一个房间,深夜亮起一盏灯,伴灯小酌,夜读,隔绝吵闹与纷扰。

它也可以是深山里的一个古镇,需要穿过群山之间的盘山公路才能抵达。

山谷里有古老的镇子,镇上苍老的木屋,镇子边缘流淌的河。安静,阳光甚好。

这是我始终喜欢沙溪,隔一段时间就想过来的原因。它藏在山里,有拙朴的气质,冬天的阳光有种很彻底的光亮与静谧,炽烈却又不灼伤人。

阳光透过树枝打在墙上、桌上,光影鲜明,散发出极其安静无声的透明与淡然之味。它是心底深处的静谧所在,是散发出时间魅力的老灵魂,是一个避世小镇。

而在这里有温暖的、让人挂念的朋友,更是让人与它建立起一种恬静温馨的联系。跋山涉水,有人在远方相见,是一种古老而绵延的情谊。

沙溪:幸运之人

去到深山小镇,路途不太好走。就好像总是需要走过现实的艰辛与不易的道路,才能到达与世隔绝的地方。

鼓起勇气,独自开车前往。这是我第一次在高速上行远路。驶过了两个昏暗悠长的隧道,于群山之间心境愉悦平静。

下了高速后还有20多公里的山路。狭窄两车道在山腰回旋弯转,犹如在坐过山车,手握方向盘有晕眩感,却要控制汽车正常运转,不在某个180度的弯道上失控冲向路肩。

在沙溪见到细细,住在她的客栈里。依旧是对坐喝茶,聊天。冬天的沙溪比大理冷,夜晚更是寒气逼人。细细穿着暗蓝棉袄,围淡蓝围巾。

漫无边际的闲聊。询问彼此的近况,谈周围小世界的世事变迁,说近在眼前的未来,与看似遥远的衰老与死亡。

在沙溪生活了六七年,细细的旅馆生涯很丰富。这是一种我想像中很有意思、也很操劳的事,自己并无力去承担这样劳神耗力的工作。

接待南来北往的旅人,听到许多故事,也要承担很多种性情与要求。它首先是一种实务,与这个世界有经济的往来,赚取柴米油盐所必需的金钱收入,然后才是一种生活方式。而大多数涉及现实性收入的事情,都必然有着其劳累、苦楚、烦琐。

细细是幸运之人。可以在喜欢的地方、以喜欢的方式活着,自我雇佣,不听命于人,按照自己的心意去经营一家旅馆,认真把它做好。

而得到这样的生活,也有过选择与放弃,以及支持与负重。就像她说,在旅馆里见过许多人,生活在城市,充满了困惑、麻木与挣扎,但放下很难,少有人能做到。所以不得不继续承受。

总有人会以自己的方式在现实之中造一座梦幻之城。就像她的一位客人,是忙碌的律师,有时加班到凌晨一两点,周旋于现实的种种冲突、纠纷与不堪之中。但一到周末,便抛下一切工作,去到城市附近的山上,关闭手机,在山中小屋里种花种树,看书发呆,休养身心。

你看,桃花源的营造,总是存于一心。不一定要路途遥远,只要有心,近在咫尺也是触手可得。

冬天的沙溪,清晨的河上会起雾,光景非常美。站在河边观看,就好像在欣赏一幅笔墨淡然的水粉画。

蓝色的天空与河水,河边光秃秃的树,远处的山,山间缭绕的白色雾霭,我总是以看画的眼光注视着河流、田野与乡村。

古镇里的光影,是另一种让人心旷神怡的场景。光照在土墙上、古旧的木门和广场上,光影斑驳的样子十分迷人。

那里光照鲜明,阳光美妙又清冷,河流与田园围绕在古镇四周,群山俯瞰着这个山谷与生活其中的人们。

沙溪实在是太安静古朴了,以至于每一次在那里呆几天出来,都会有种奇妙的眷恋感。

从群山之间盘旋20多公里的山路中开车出来的时候,就好像是从一个与世隔绝、安静玄妙、魔幻得超现实的地方出来。

那种感觉就像:要回归现实了,我却想要回到深山中的小镇上去,在那里做梦,游戏,安静快乐地度过余生。而离开之后,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想念,总想着要过去,在那里呆一段时间。

像我这样的人还不少。细细的客栈里,就有好多反复过来的客人。他们从北京、上海、呼和浩特等城市一次次前来,一来就住上一周十天。

什么也不做,晒晒太阳,在小镇和田野里四处逛逛,与人们聊天,时间便不知不觉地过去了。一直到要走的那天,才惊觉这一次的沙溪假期又结束了。所有的期盼与希望,便放在了半年一年之后新的假期。

沙溪有这样的魔力,吸引那些于喧嚣之中寻觅安静、于繁华之中寻觅淡然、在急速前行的时代氛围中想要慢悠悠地晃一会儿的人们。

生活在沙溪的90后

沙溪的节奏是慢的。一直要到中午12点多的样子,小镇似乎才真正苏醒。

除了沙溪本地人经营的店铺早早开门外,那些从城市移居过来的人们,中午才拖着悠然的步子,取下木头窗户,开门营业。

我会去往四方街旁边一条小巷子,在小巷里的“渡鸦”咖啡馆坐坐。

那是一间小巧的两层木头房子,精致小巧,门口就是弯弯曲曲的小巷。早上阳光照进店里,坐在门口晒太阳非常舒服。

经营者是一对90后的年轻夫妻,崔崔和小哲。他们来沙溪从无到有经营这家咖啡馆已近5年。

5年前,他们还不到25岁,离开青岛来了沙溪,从此投身咖啡事业。

两个人只是因为喜欢喝咖啡,就决定开始做咖啡,一做就是五年,并且能在这个小镇里安安静静地呆下去。除了说明是真喜欢咖啡,还有就是一种认真对待工作与生活的态度了。

每天都呆在咖啡馆里选豆子、烘豆子、做手冲,每天都在品尝咖啡的味道、研究怎样才能做得更好喝。

有时淡季关店休假出去旅行,去到一个新的城市(比如清迈),每天干的事情竟然也是一家家地跑咖啡馆喝咖啡,一天能喝三四家!

这么认真投入,让人大为赞叹。即便是在一个偏远的小镇上,也是可以具有匠人精神,认认真真地做事情啊。

效果也是显著的。他们的咖啡很好喝,向来对咖啡不是很感冒的我,也被他们的一款奶咖“地心引力”深深迷住了。呆在沙溪的几天里,每天都要去喝一杯。

镇上的人们也越来越认可他们,有人每天都要过来喝两杯“地心引力”,有爱喝咖啡的法国人也对他们的手冲赞不绝口。旅行指南《孤独星球》也收录了他们。

走前又在四方街广场上的一家小店“素舍”买了两个精巧的茶杯。很美,价格也合适,不是那种打着手工、匠人为名卖高价的产品。

经营素舍的姑娘榕榕也是90后。这也是我对生活在沙溪的人们最好奇的地方。

生于60、70年代的,在此长居似乎更让人理解。见过繁华,闯荡过世界,拥有了岁月、经历和资本之后,在深山归隐,过田园牧歌般的生活,是一种很好的人生。

80年代的人,也可以在城市奋斗过一段时间后,在这里选择另一种更悠然更自主的工作和生活方式。

倒是在沙溪的90后年轻人,一度让我充满好奇。为什么他们会在二十四五岁的年纪,便离开城市,来这个偏僻隔绝、人烟稀少的小镇工作生活?

崔崔让我觉得,无论在哪里生活,都一样可以认真做事。

而榕榕,让我想起自己在念大学时有过的念想:随身带一些货物售卖,一直生活在路上。她曾经和前男友,在贵州、西藏游荡,摆地摊,卖尼泊尔买回来的大腿裤,披肩,等等。

后来在路上漂泊得累了,来到沙溪,想在这里安稳地生活,便留了下来。开个店,卖苗族服饰、绣片,也卖过佛珠、藏饰。

我的吉普赛之梦,短暂地做过一年,就是刚毕业时在路上晃荡的一年。后来还是回归城市。但某种程度上说,是继续在城市过吉普赛生活,只不过不是卖东西,而是以采访、写作的方式,在主流世界的边缘游荡。

如今来到云南,更是边缘。而每次来沙溪,呆的时间越长,我越感到一种危险的念头:或许某天就生活在这个更安静、偏僻、阳光甚好并具有奇妙光影氛围的地方了吧。

相比之下,大理已经是人多且热闹的了。不知道啊,也可能就是这么一想,将它始终存放在心里。

人生是一个谜,我们是终其一生都在解谜的人。或许会有答案,也可能不会。

但很多人、事、物的存在本身,就足够让人高兴了。比如沙溪,沙溪的阳光和光影,安静的店和人。

节选于《中国青年》杂志2019年第5期

责任编辑:刘博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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