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饥饿的盛世:一部坚而不涩的清史佳作

《饥饿的盛世》向读者揭露了清朝乾隆统治时期“盛名之下,其实难副”的真相,张宏杰行文深入其境,在乾隆的心理活动和情感世界着墨甚多,致使相当一部分读者认为《饥饿的盛世》文学色彩过于浓厚。
写皇帝缅怀富察氏,他不仅阐释其悼诗,还要描绘皇帝思念亡

原标题:饥饿的盛世:一部坚而不涩的清史佳作

《饥饿的盛世》向读者揭露了清朝乾隆统治时期“盛名之下,其实难副”的真相,张宏杰行文深入其境,在乾隆的心理活动和情感世界着墨甚多,致使相当一部分读者认为《饥饿的盛世》文学色彩过于浓厚。

写皇帝缅怀富察氏,他不仅阐释其悼诗,还要描绘皇帝思念亡妻的“火辣辣疼痛”。张廷玉意欲退休,张宏杰写皇帝的不快、恻隐与无奈,使前后几道谕旨显得“事出有因”。尹壮图上折子请停“议罪银”制度,皇帝略有不悦还自我辩解了一番,之后看到其“不识时务”的复奏,更气得脸红手抖。细节动人之余,又十分逼真,甚至细腻得令人心生怀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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孝贤皇后 张廷玉 尹壮图

事实上,这些细节的开展并不是作者天马行空、毫无边际的想象,它们与人物的行为细节描写一样,是对历史真实的一种符合逻辑的艺术发挥。秦末陈胜起义称王,他过去的一帮穷朋友去看他,发现宫殿如此豪华,叹曰:“伙颐,涉之为王沉沉者。”此话多半出自太史公的想象,读来却很有真实感,几千年为人所乐道。优秀的史学著作,同时也可以是优秀的文学作品,《左传》、《史记》都是个中典范。

《史记》

司马迁

比如《饥饿的盛世》第五章有一幕清军屠杀准噶尔古部落的小场景,张宏杰采用文学的笔法,描写了准噶尔部落被屠杀时的悲惨情形。受惊的部落男女,被鲜血染红的赛里木湖,冷漠的清军,这幅过分鲜活的画面事实上只是对赵翼《皇朝武功纪盛》中的一小段历史记载进行了扩充。这种扩充,如同扩句,增加了史料的画面性和感染力,无伤大雅。

(清军征服准噶尔部)

书中乾隆看到尹壮图复奏后,有一大段心理活动。《清史稿》中的记载并未直言乾隆如何不悦,但从乾隆的谕旨及最后尹壮图的请罪中不难看出,他这两道折子已经引得乾隆大为恼火,而张宏杰正是围绕这一点开展了一番乾隆的内心戏。

乾隆看到尹壮图的折子,就像是被戳到了痛脚,但他并非一开始就火冒三丈,而是首先提醒自己不要存有拒谏之心。这个心理活动不单是“略有不悦”的体现,它还非常符合乾隆一贯克己的性格和爱摆姿态的作风。类似于这样的表达,在《饥饿的盛世》中不可计数。

不论是乾隆,还是张廷玉等人,他们的内心戏都是《饥饿的盛世》中极其精彩的部分,看似自由的意识活动,实际上并不自由,没有相当的历史功底,难以行文。

青年时期的乾隆

张宏杰刻画乾隆的性格,表面用的是文学的语言,实际上用的还是历史的方法。乾隆,张廷玉,富察氏,和珅,这些人在书中的模样,无一不体现出张宏杰对历史的洞察。他心中已经有了这些人的家世生平,还须以当时中国的社会环境为器皿,才能形成人物性格的图谱。换句话说,张宏杰是将从历史中提炼到的东西糅合成了文学的式样。

这种创作实质,使得他笔下的乾隆帝富于个性,存在明显的多面性。但与此同时,这些面与面并没有能够很好地融合,乾隆作为个体,仍然受到历史情节的割裂,无法浑然一体。

和珅

此外,关于乾隆制造文字狱、打击真假道学、施行议罪银制度等事件的种种分析,张宏杰将乾隆的心理及其形成的缘由把握得精准犀利,让人不能不信服。

他对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分析尤为鞭辟入里,不论是乾隆与其父雍正,还是乾隆与重臣张廷玉、乾隆与其母其弟,当中的博弈与平衡,既世俗又微妙,确确实实做到了有益又有趣,叙中可见世态,议中可见人性。

在河南夏邑灾民告御状一事中,乾隆的心理轨迹不可不说是迂回复杂,张宏杰将他的思维活动写得实在精彩。既警醒自己不要落入官僚斗争的圈套,又对具有自发性的民众感到异样,在如此深沉的帝王之心面前,彭家屏等人的技俩根本不够看。

康熙 雍正 乾隆

总而言之,张宏杰笔下的乾隆,不管如何活灵活现,始终还是坐在历史画像里的乾隆帝。他一方面以史学家的态度,向读者展现宏大的历史场景,另一方面又以文学家的笔触揭示人物的内心世界,勾勒其形象。

正因如此,《饥饿的盛世》才能做到坚而不涩、通而不俗,它宏大亦不失细腻,务实亦不乏俗趣,以文史结合的方式,向读者展现了一个繁华又荒芜的乾隆盛世。

《饥饿的盛世:乾隆时代的得与失》(珍藏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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